沈建光

沈建光教授现任京东集团副总裁、首席经济学家，曾任瑞穗证券亚洲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兼首席经济学家。也是莫干山研究院执行院长。在加入瑞穗之前，他是欧洲央行(ECB)的高级经济学家，负责亚洲经济预测和分析。除在中国人民银行担任访问学者外，他还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、经合组织、芬兰银行和中金公司担任经济学家和高级经济学家职务。他是2002年经合组织《中国与世界经济》一书的作者之一，也是《金融时报》、《财经》、《财新》、《上海证券报》和《经济观察报》的特约专栏作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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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宏观经济学家，首先讲讲大的宏观趋势。过去几年，特别是2019年，中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8%，到2020年、2021年，两年平均增速是4%，去年压力比较大，是-0.2%，消费去年对GDP的贡献出现了明显的下行。

同时，中国消费者储蓄率大幅上升，新增住户人民币存款去年达到17.84万亿元，是历史新高，而且比前一年中国居民储蓄增加了约8万亿元，超过1万亿美元。当然如果老百姓过去积累的很多储蓄今年开始用于消费，对消费增长会有很明显促进。

关于消费新的趋势，微观领域看，有很多亮点：

一是线上消费增长明显快于总体的零售数据。比如说去年整个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是-0.2%，但是全年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比上年增长6.2%，线上化、数字化趋势越来越明显。京东消费端参与“双11”的用户增长了90%，下单金额超过175%。关键是有产业端更多的企业参与到线上消费上面去，数据还是比较亮丽的。

二是绿色健康型消费广受追捧。首先是绿色家电消费，现在节能产品的销售额比3年前增长了几倍，远远高于总体。其次是健康价值型消费、线上医疗用户也快速增长。

三是情绪价值消费受到青睐。年轻人睡前帮助睡眠的产品，我们称作新型的情绪价值型消费，比如蒸汽眼罩、香薰蜡烛。过去好像不是潮流消费的，现在这类型消费在大幅增加。还有国潮相关的新品，从供给端来看增加了68%，从购买者增加了90%，说明国潮品牌越来越受到消费者的青睐。

四是新技术产品消费快速崛起。扫地机、AR/VR眼镜、家庭健身器械的消费增长非常快，像俯卧撑架有100%的增长。京东智造的C2M反向供应链已经服务超过2000家企业，为消费者打造的产品价格更加优惠，功能和质量在不断提高。

五是县域农村消费高速增长。农村消费倾向大大高于城市。从大数据看，中低线城市、县域农村线上消费快速增长，这跟国家的电商下乡、物流冷链进村的政策非常相关。农村的基础设施不断地优化，农村可以享受到的消费服务的质量跟大城市一样了，所以农村消费明显提振。一线城市的消费升级已经在成熟阶段，主要是生鲜、宠物生活这类开始大幅度增长。但是在农村县域地区，家具改善性需求、教育健康补充性需求还是非常旺盛的。

在加快新型消费潜力释放的建议方面，我认为，一是国家可以通过财政补贴，强化智能、绿色、乡村的消费。绿色智能家电下乡、以旧换新、绿色家居消费、电商进农村等项目的支持力度可以进一步加大。

二是促进消费场景扩容，加快新消费场景。互联网健康医疗服务潜力非常大，把药品销售、互联网医疗纳入医保范围内，建设全国统一的医疗支付和报销平台，可以促进服务消费。医院专科有些是适合互联网的，比如皮肤病专科可以进行线上首次诊断。还有很多政策堵点，如果可以克服的话，可以有大量新场景的消费。

三是把恢复消费与推广“企业网购节”等结合，提高消费能力与意愿。京东搞了农特产品节，跟全国各地农村合作，把各地农特产品推到线上，还推动很多企业云上集市，联动全国80个城市、20万家企业，以新型实体企业的供应链、产业链、人才链、资金链的优势，帮助中小企业大力增加供给，推动消费恢复。

四是发放消费券。因为我在香港看到很明显消费券的作用，特别是对农村收入群体发放消费券，对中小企业发放采购券，可以增强消费恢复的动能，促进消费的复苏。

(整理自沈建光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3年年会分论坛上的发言)